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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

天津快乐十分杀号软件:講述明治時期的日本人前往美國途中在另一個全新文明世界里的心靈碰撞。

時間:2010-12-20 13:28:17    來源:天津快乐十分杀太厉害     作者:深度閱讀


天津快乐十分杀太厉害 www.arpcmz.com.cn    茫無涯際、望不到大陸的航海生活,注定每天都要被無所事事的無聊困擾。但要想從橫濱前往美國新開發的海港西雅圖,也僅有此唯一選擇。

  從離別故國的山巒疊影、鳴笛揚帆的那天,到客船抵達彼岸大陸的半個多月的日子里,哪怕是一座孤島,一片山巒都無法進入視野。昨日是滿目皆蒼海,今日也是滿目皆蒼海,除了眼前一成不變、寥廓無邊的太平洋之外,只有雙翼輕擦白浪,長喙如鉤的灰色海鳥在周圍來回滑翔著。再加上船行漸北,讓人心曠神怡的好天氣也逐漸減少。往往剛才還是如常的晴空,突然就翻涌起了鼠灰色的濃云,接著便會降雨下霧。

  我意外地成為了這場寂寥航程的旅人,并且已經在這艘船上送走了至少十天的單調時日。上午,我經常在甲板上玩套環的游戲,要不就是去吸煙室玩撲克牌打發時光。白天還能夠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消磨時間,最難熬的就是吃完晚飯離開餐桌后的漫漫長夜,總是找不到任何事情可做。且,近來天氣有些轉涼,不披件外套穿過甲板去吸煙室,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我決定把自己關在船艙里。正要取出從日本帶來的雜志讀,船艙的門被叩響了。

  “進來吧!”我坐起來招呼道。

  門打開了。“怎么啦?不是說好再活動一下的嗎?怎么就累了?”

  “太冷了,所以就回船艙了,快把門關上吧!”

  “還真的是冷。聽說船正行過阿拉斯加海面。”來客柳田先生并不密匝的胡須后面的唇邊露出了微笑,順手搬了角落里的一只長椅坐下。柳田先生是本次航海旅程中對我頗有好感的紳士。

  他中等的個頭,年紀也許早已過了三十。條紋格子的西服外,包裹著咖啡色的外套。豎著的西服領子之間露出了華美高級的領帶。他裝腔作勢地翹起了二郎腿。用戴著戒指的小指撣去身上的煙灰。

  “如果在日本,現在可是最佳的季節呀!”

  “是呀,你說的對極了。”

  “是不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

  “哈哈哈。這可該對隔壁那位先生說的話。”

  “喔,你隔壁那位先生現在在干什么呀!不會又是像往常那樣蜷縮在船艙里睡覺了吧。要不試著叫他過來?”

  “好吧!”我“咚咚咚”地敲二三下艙壁。等了一會兒也不見鄰屋有什么動靜。不想,住隔壁的那位名叫岸本的先生居然徑直地出現在我船艙門口了。

  “Hello ! come in!”洋派的柳田立刻用造作的英語招呼他。

  “謝謝,不過真不好意思,我已經穿成了這樣!”岸本群仍然站在門口。

  “喂,進來吧!”我從長椅上起身,取了一張折疊椅打開。

  那個叫岸本的先生看上去已近三十,身材稍矮,在山東府綢的夾衣和法蘭絲絨布和服外面還套了一件大島綢的和服大褂。

  “那就不客氣了!”他輕輕地彎了一下腰,坐在了椅子上,“西服實在是無法抵寒,所以就早早地穿上了和服睡衣,準備睡覺。”

  柳田先生望住岸本先生。

  “西服不能抵寒嗎?”他用不可思議的語調問,“我怎么感覺正好相反?像這樣的航海旅行,要是穿上了日本和服,后頸一定會著涼,馬上會患上感冒。”

  “真是這樣嗎?這么說,是我沒有習慣穿西服吧!”

  “柳田先生,你不是好杯口之物嗎?怎么樣?要不要點些什么喝的?”

  “不用麻煩。今天好像并不怎么想喝,只是閑著無聊,才想找你們聊天打發時間。”

  “所以說嘛,光說話沒有酒也甚是無趣。”我一邊按鈴,“這回可該讓他說一下自己的壯志凌云了!你說是吧?岸本先生。”

  岸本先生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來斜過臉來:“好像又開始搖晃起來了。”

  “你想想,這里到底是太平洋呀!”柳田先生再次拈著須髯說。正在這時,服務員打開了門。

  “柳田先生,你是不是照舊要威士忌?”

  “of course(當然)”

  聽了這話,服務員輕輕地關上門離去。在門開關的一瞬間,可以聽到怒吼般的粗壯汽笛聲,以及大浪花拍打甲板的聲音。

  “果真如此呀,的確晃得厲害。不過也沒有什么關系,今晚我們要進行一次愉快的談話會。”柳田先生很適意地舒展開了雙腿,但穿著和服的岸本先生卻望著被燈光照得雪亮的天花板發呆,“到底發生了什么樣事,是出了什么情況才會鳴汽笛的吧?”

  “大概是海上的霧太濃了吧!”柳田先生做著解釋的時候,服務員把我們點的酒水端了過來,放在床鋪邊的小圓桌上,斟上酒巴后,退了出去。

  “good luck!(祝我們好運!)”柳田先生首先舉杯大喊,我們也跟著同樣笑著重復著:“good luck!”

  艙外傳來了報時的孤寂鐘聲。浪頭也正巧在此時越發澎湃起來。床鋪上方的圓型艙窗因海風的層層逼近發出了駭人的震動聲。這風聲聽上去有些像東京二月凜冽而干燥的厲風。風猛烈地撞擊著甲板,掠過高聳的帆桅,不知何處傳來了被風刮倒的東西相互碰撞,而發出的嘎咚嘎咚的悶響聲。幸好我們已經習慣了航海中的顛簸,并不擔心會暈船。把窗簾和門簾拉上后,暖氣在狹小的空間里流轉??吭詘怖忠紊?,聆聽著窗外的暴風雨聲,反而讓我想起冬夜圍坐在暖爐邊取暖的愉悅。洋派的柳田先生也許也被我感染了,將威士忌的酒杯放下。

  “我說,你,是不是堅信了自己是安全的,所以才有心思把艙外的暴風雨當作旅途的情趣來享用。”

  “還真是如此,這樣才有乘大船遠航的感覺嘛。但它要是像小帆船那樣不經風浪,那可怎么辦?誰也不能確保它保證不會出事吧?”岸本先生頗為認真地說。

  “好像世間萬事都逃不出這個規則。一方面是愉快地享受著,反過來另一方面卻會感到苦痛。就拿火災來說,被燒毀的自然感覺那是一場災難,但是對其它人來說,卻是極為壯觀的景象呀!”或許是有些醉意,我開始說一些荒謬無稽的歪理。

  “真理呀!實在是真理!”柳田先生好像深有感觸的樣子。“按照你這個比喻,我就屬于那些被燒得無處可歸的人。因為無棲身之地,所以才會逃去遙遙千里之外的美國。其實,我去年才回到日本,在猶豫著要不要打開行李的時候,又得遠赴海外了。說實話,連我自己都感覺出乎意料。”

  我和岸本先生都針對柳田先生赴美的抱負頻頻發問。因為他經常把“大陸文明,島國狹隘”的論點放在嘴上,所以我們認定他這次赴美一定是抱著遠大的理想。

  “哈哈哈,其實我并沒有什么遠大的抱負和理想,但……”柳田拈著并不濃密的胡須開始講述起自己的經歷。

  柳田從學校畢業后,立即進了一家公司工作,意氣風發地前往澳大利亞赴任。過了很久才回到故土。但回國時他的洋洋得意已非昔日可比。從舊友的歡迎會開始,他逢人便大贊“大陸國家的文明”,大談“世界商業行情”,他深信不疑,認為像日本這樣一個彈丸之國一定會器重自己的才能,并會降大任于自己,但事實上,總公司只隨便派了一個普通翻譯的位子給他。問起月薪,稱只有不值錢的日本銀幣40塊。盡管這樣,他還是考慮到了日本的國情,默默地接受這個不公平的待遇。只是胸中總有一種懷才不遇的情緒在日增夜漲地膨大。為了排解自己內心的不平衡,他決心娶一個才貌雙全的貴族女兒為妻,并為此已經暗中活動了很久。他以為光憑著洋行職員的時髦頭銜,就能讓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傾心不已,但誰料事與愿違,女方就因為他吃洋行飯而更加反對起來。他愛慕的那個子爵家的千金嘴角含著對他的冷笑,嫁給了日本本土大學的畢業生。這次,他不僅再次被挫傷了銳氣,更要命的是,他不得不承受了一次重大的失戀打擊。

  好在柳田并沒有完全被擊倒,痛定思痛后,他變本加厲地貶低和數落日本,并決定再一次嘗試愉快的海外之旅。

  “總之,在日本沒有一件事情讓我稱心如意。恰巧此時,橫濱的絲綢商人找到了我,想讓我替他去美國視察行情。借此我踏上了旅途。我看到有你們和我做伴共同赴美,實在是萬分欣慰。”他拿起了酒杯,潤了潤嗓子,身子轉過來,“岸本先生,聽說你是去美國攻讀大學的?”

  “是的。”岸本整了整和服的衣領。

  “真的打算進大學深造?”

  “是,我是這樣打算的,但是現在一句英語都不會,而且美國那里的情況我又完全不了解……”

  “柳田先生,聽說岸本先生可是把妻兒老小都留在日本,獨自出國研究學問的呀!”我在一旁補充道。

  柳田先生探過身子問:“岸本先生,你已經有孩子了嗎?”

  “是的!”岸本先生的臉上泛起了紅云。

  “怎么說呢?走到這一步了。我已經都豁出去了。此次出國,親友們都強烈反對呀。”這回輪到岸本先生說話了。

  他原本也是東京某公司的職員,一心盼著成名立業,出人頭地,但是總有人變著法地排擠他,暗算他。據他稱,這全都是因為他沒有大學畢業的響當當的文憑。也正是為此,他始終得不到升遷。認認真真地考慮了出國深造,是因為此番公司改革,他被解雇了??孔牌拮涌曬鄣募也?,他不用像其它失業者那樣擔擾生活無著。不,或許說他妻子是一個比較認命的女人,她提出了與其在喧鬧噪雜的東京都市里住著,不如去合適自己性情的安靜的鄉間,與三個孩子安度一生的主意。

  但是岸本根本無意聽從溫柔的妻子的安排,反過來與妻子商量。他認為自己目前能做的就是拿妻子亡父所留下的遺產去美國做一,二年的學問。妻子倒不是吝嗇錢財,只是,只是由于不舍與心愛的丈夫分開,便強烈地反對起來。妻子認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出人投地,輸給那些書香門第出身的大學生也沒有什么可恥的。人量力行事,過平凡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可是她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丈夫,只能流著眼淚送丈夫遠去萬里之外的他鄉。

  “所以,我現在所考慮的是,在有限的時間里,盡快地拿到大學文憑。畢業文憑是我獻給妻子最好的禮物。”說完這些,岸本先生像是為了鼓勵自己一樣,苦著臉干了杯中的威士忌。

  “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來!為我滿腔的熱情和你的壯舉干杯!”柳田先生高舉起酒杯后,突然變了語調,“話說回來,我還是無法和你相比,因為我沒有家庭的牽絆。”

  “哈哈哈,其實我也就是在這里才會如此說。走出這間屋子,我就是一個窩囊廢……哈哈哈”岸本先生故意大聲地笑起來,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在他的笑聲中多少有一些苦澀。

  “鐺——鐺——鐺——”傳來聲聲幽然的鐘聲。玻璃窗外的世界浪濤依舊,緊閉的船艙被酒香和煙霧暖暖地包圍著。燈光明亮地照耀著滔滔不絕談天的我們。柳田先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手表:“都已經十一點了!”

  “是嗎?真的太打擾你了!今天要不就到這里,下次有空再聊吧?”岸本先生也站了起來。

  “好吧,有空再聚!”

  “謝謝你,今夜托你們的福過得十分愉快,明天我們也這樣歡談一番吧!”打開門,“good night!”柳田先生又開始說不知所云的英語,先一步離開了我的船艙,門外傳來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同時離去的岸本先生大概也已孤枕而臥了吧?鄰室傳來他拉上床簾的輕微響聲。